读《失败的春秋》 我之前接触春秋时期的历史也就看过历史剧《东周列国志》，再加上学生时期学过的一些文言文。当初看电视剧的时候除了一些耳熟能详的剧情我能看懂，有些剧情对我来说还比较陌生，人物关系比较混乱，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孔子口中礼崩乐坏的时代，有国与国之间的吞并，有大臣和国君之间的残忍杀戮，有兄弟之间为了侯位自相残杀。读这本书给我科普了不少春秋时代的典故和一些文献中的习俗。春秋时代的开启周时代的政治格局是一个类似同心圆的结构，周天子的封地(或者说国家)在华夏的正中心位置，因为是位于所有诸侯国正中心，所以也叫做中国。外层靠近中心的位置是天子的近亲同姓人，地盘越往外越靠近边缘的与天子的关系就越远。而最边缘的是各种少数名族，或者从血缘上也是汉人但是不属于当时华夏地区的血脉。一般古书上将所有的边境地区的人统统追认为五帝之一的“颛顼”的血脉。那个时候蛮夷、夷狄的含义与我们现在也大不相同。春秋时期对位于不同方位的少数名族的称呼也不一样。一般称为:东夷、南蛮、西戎、北狄。因为周天子诞生的后代只能由嫡长子继承周天子的位置，而其他的同胞兄弟只能由周天子赐地建国，而天子的地盘有限所以天子的地盘越分越少，而那个时候少数民族与一些边缘化的国家接壤，而掠夺蛮夷、夷狄的地盘属于政治正确，所以周边的国家实力反而越来越强大，这么一升一降，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导致天子大权旁落，而诸侯国力日益增强。并且西周的周幽王因为少数民族入侵被杀，周平王东迁开启东周时代时还需要诸侯保护，此时周天子再也挑不起天下这个担子，变成了诸侯争霸的时代。春秋各国春秋时代有各种小国家，别看它们小，它们反而是周天子的近亲。春秋时期姬姓的国家有很多，可以根据位置进行划分。中原地区有：卫国：由周武王同母弟康叔建立，文化底蕴深厚，存续时间极长。曹国：由周武王之弟曹叔振铎建立，夹在晋、楚等大国之间艰难生存。虢（guó）国：分为东虢和西虢，曾长期担任周王室的卿士，后被晋国用“假道伐虢”之计消灭。随国（曾国）：汉水流域最大的姬姓国，主要负责替周王室南方边疆防御楚国。相对偏远的地区有：晋国：由周成王之弟唐叔虞建立，是春秋中期最强大的姬姓国，长期担任中原霸主。鲁国：由周公旦之子伯禽建立，完美保留了周朝的礼乐制度，是当时的文化中心。郑国：由周宣王之弟郑桓公建立，春秋初期最早崛起并挑战周王室权威（“庄公小霸”）。燕国：由召公奭建立，位于北方边疆，是少数延续到战国末期的姬姓大国。吴国：由周太王长子太伯建立，位于江南，春秋晚期军事力量极强，曾攻破楚国。齐鲁地区齐国的起源是姜太公，因此齐国的国姓是姜。古时候女子是只有姓没有名，嫁人之后夫姓在前自己本家的姓在后，所以武姜其实本家姓姜夫家姓武。另外古时候兄弟几人称为伯、仲、叔、季。但是并不是严格按照这个来划分，嫡长子称为伯、次子为仲、小儿子称为季、其他小于二子大于次子的统称为叔。所以刘邦之前的名字叫刘季，并不是因为他是第四个孩子，而是因为他是小儿子。而刘太公当初三个儿子，所以刘季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“刘三”。只有嫡长子能称之为伯，而如果长子是庶出的话，长子被称为孟。孙伯符从名字上看是嫡长子，而曹孟德听起来就是庶出的长子。齐国是异姓功臣封国，地理位置临海，土地盐碱化严重，不适合死板地种地。姜太公采取了非常现实的政策——“因其俗，简其礼”，大搞通商工官、发展盐铁之利，极其重实效。因此齐国的民风相对礼仪之邦来说比较开放。齐国的女子也比较热情奔放。所以后世称呼美女也喜欢用齐姜这个词，有时候也简称姜。所谓的孟姜女的典故似乎出现在汉代以后，孟姜女可以解释为姜家长女，也可以解释为一个美丽的长女。鲁国是周室宗亲的“亲儿子”，承担着向东夷传播周礼、拱卫周室的政治任务。伯禽到了鲁国，搞的是“变其俗，革其礼”，强行推行西周的周礼和宗法制度。相比于齐国的国风来说，鲁国相对保守，比较死板。这样的结果就是鲁国日益衰落。而齐国能快速崛起。而《春秋》这本史书主要记录鲁国的历史。这本书也比较重视礼法，它采取的原则是非礼勿言，不符合礼法的事不记录或者换一种符合礼法的表现手法。后世也有春秋笔法的说法。卫、宋、郑武王伐纣成功之后建立周朝。他并没有对商人赶尽杀绝，而是采用优待的政策。将商人后代封到了宋国。但是他对商人也不能完全放心，因此将自己的两个弟弟封到了宋国附近建立了郑国和卫国。卫国建立在原商朝国都朝哥之上，周王原本打算用新时代风气来感化原商朝臣民。但是最终却被反噬，形成了奢靡的享受之风。卫国的地理环境不好，经常受到少数民族的袭扰，但是卫国又沉迷享受，在整个春秋时期卫国都没有值得记录的成就。后人回首历史，把卫国的情歌当作国家命运多舛的重要原因，甚至传说这些音乐是商纣时代留下来的诅咒。纣的一个乐师叫师延，为纣王作了“靡靡之乐”​。因为它太小了，而且也那么的默默无闻，秦始皇扫六合的时候居然把它忘了，它最终在整个战国时期是最后灭亡的。宋国人因为是商人的后代，从一开始就不受待见，称为最早地域歧视的受害者。先秦诸子编笑话，编预言故事时，主角的蠢人几乎都是宋人。宋国蠢人蠢事虽多，基本特征却是对环境不敏感，头脑一根筋。至于那种好耍小聪明，弄巧成拙的蠢，例子就很少见。而郑国相对来说比较辉煌，郑庄公也被称为春秋小霸主。郑国最著名的故事应该就是“郑伯克段于鄢”。以及射向周天子的那一箭。郑国、卫国相邻，风俗有不少相似的地方，所以往往被相提并论。提到姑娘时髦漂亮，则说郑卫之女；说到音乐淫靡动听，则说郑卫之音争霸春秋初期的战争，大致有这么几个特点：第一，军队规模不大；第二，持续时间不长；第三，不防守战略要地；第四，不以摧毁敌军有生力量为目标。那个时候两军对垒，双方战车互相冲锋，每次交锋叫做一回合。然后调转车头再次冲锋、交锋。一般几个回合就分出胜负了，所以一般打仗很少超过一天的。车战是很讲究规则的，竞技体育的意味很浓。要打仗，两国约好到一片开阔地去打，不能不宣而战，更不许偷袭。但求分出胜负，不求制敌死命，甚至据说连追击失败的敌人可以追击多远，周礼都有规定。所以基本没怎么出现战国时期那种大规模的、持续时间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战争，也没有出现坑杀降将的恶劣事件。周天子大权旁落无法挑起担子，但是这种集中各诸侯国办大事的活动总归需要有人来主持，而能参与主持这种活动的人就是所谓的霸主。就是说霸主有三个特点：第一，他有牺牲精神；第二，他能为诸侯解决困难；第三，他是天子意志的执行者。换言之，天下是天子的，但是现在天子不管事，事情归霸主管。而最早的霸主公认的应该是齐桓公。他打的旗号是“尊王攘夷”，经常联合诸侯解决边境的少数名族问题。此时霸主的主要责任是联合诸侯，但是为了维持这个联盟也需要霸主自身设施一点好处给周边的小国。各盟友国之间也讲基本的道义。但是齐国衰落，晋国成为霸主之后这条人道注意的底线就丢失了。晋国干了不少当时看来无底线的事情。一个是强迫盟友上供，向盟友要钱要物，另一个就是晋国干了不少灭国的事情，最典型的就是假道伐虢、唇亡齿寒的故事。楚国一直是中原南部的大国，随着楚国国力日益强盛，而中原各国因为战争内耗严重时，楚国的威胁也就越来越大，而楚国也有问鼎中原的野心，在争霸的路上楚国和各大国之间早晚有一战。其中晋楚之间打仗最多。而夹在两个大国中间的小国就比较悲催了，两大国家经常因为争夺这些小兄弟而对它们轮番揉拧。今天投靠楚国，明天晋国以此为理由讨伐。再投降晋国之后，楚国又以此为理由讨伐。因此中原各国战事不断。贵族的落寞此时的春秋有点像欧洲的中世纪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。这国的国君可能有那一国的血脉，或者国君的妻子是另一个国君的姐妹或者女儿。贵族也有贵族的气派。士阶级以上的贵族子弟，从小学习任务都很繁重。武艺方面，要掌握长短兵器使用的技巧，尤其是要精通射箭和驾驭马车：文化方面，除了基本的读写和计算能力以外，据说是“春秋教以礼乐，冬夏教以诗书”​，按照《礼记•内则》的说法，要学习到四十岁才可以出来当官。一个成年贵族需要做到“九能”：建邦能命龟：龟命是占卜的意思，也就是说建国时会讨吉利田能使命：能有基本的军事素养作器能铭: 会写正面报道，能弘扬时代正能量使能造命: 出使外国能完成君主的使命升高能赋: 登高临远，旅游时能吟诗作赋师旅能誓：打仗的时候能鼓舞士气，做战前演讲山川能说: 对本国名山大川，熟悉到能做导游。山川既可以是祭祀对象，往往也是战略要地，它们的门道要能说清楚丧纪能诔：会写悼词祭祀能语：祭祀时是构建祖先认同民族凝聚力的重要时刻，能主持祭祀，还能准确的向神明和祖先汇报工作贵族聚会并不是胡侃吹牛，而是要引经据典，甚至要歌唱诗歌，这里的诗歌主要是《诗经》，贵族会根据场合来歌颂诗经中的不同诗句来表达感情。所以难怪，孔子要教育儿子“不学《诗》​，无以言”​，这不是说不懂《诗》连话都不会说了，而是说不懂《诗》的话，混不进贵族的社交圈。世界历史上有个很普遍的现象，就是当贵族阶级的特权受到冲击、实力下降时，贵族风度就得到特别的重视，往往也因此别有魅力。春秋时期社会上最高效的方式就是封建君主一言堂，一人独揽大权，君主需要的是没有自己思想的提线木偶或者说办事机器。而封建贵族则讲究贵族范，贵族有自己的行事主张和自己的价值观。因此国君与贵族的矛盾也越来越深，各个曾今的霸主国似乎都不约而同的陷入各种内乱。有国君与贵族之间的杀戮，有贵族与贵族之间的杀戮。这个时期有著名的赵氏孤儿，魏、赵、韩三家分晋，也有田氏代齐。而最终在完成君主与贵族统一意志之后，正式进入战国时代。战国时代更加混乱，国家组织能力进一步提升，同时战争规模更大，过程也更加残酷，持续时间也更长久。